人情消费、恋爱消费、思乡消费、毕业消费,当这些打着校园烙印的词汇扑面而来,你不得不感叹,在这片小小的领土上,已经形成了极其多元的消费现象。
这种现象之所以成为备受关注的热点,原因或许就在于“大学生”这个特定的消费群体。他们在身体上脱离了家庭,心理上却还依恋父母;他们自我意识有所增强,可更多时候还在自我探索;眼界的开阔增加了他们的消费动机,现实却没有给他们足够的消费能力……
于是,他们成为争议的焦点。
我们无意于为大学生的消费行为贴上某种标签,只是想呈现大一、大四两个重要的转折时期,大学生消费现象和消费心理。
女儿说把上大学的钱还给我们
■桂河
女儿去年硕士毕业。领到第一笔薪水当日,她兴奋地给我打电话:“终于挣钱了,可以把大学花的都还给你们。”第二天,我如约收到她汇来的钱,说是薪水的一半,以后不定期偿还。
本无意收她的钱,妻子说就当我们是银行,帮她存着。这是月初的事。中旬接到女儿电话:“老爸,突发情况太多,再预支一点吧。”我和妻子笑着把钱退回去,想起她大学四年里诸多“花钱无度”的突发情况。
大一:总也找不到花钱平衡点
女儿入学前,我们召开家庭会议,讨论她生活费的数额和发放形式。我让女儿自己提,她脱口而出:“600元就够了。”俨然是体谅我们的语气。
我答应了,也给她敲了警钟:“第一学期是试行期,你自己把握一下,最后给我个数,以后照此进行。”
我潜意识里希望她最后给我的数额低于600元,因为和她同年考取的同事的孩子,无论地处东西南北,都低于这个数。临走之前,我把学费、住宿费4000多元和半年的生活费3000多元预支给她。没想到刚过一个月,她就打电话:“老爸,怎么钱花得这么快,生活费已经花了1/3了。”
我耐着性子问:“花哪儿了?”
“花钱的地方可多了。买电扇、床帘、自行车、电话卡、英语磁带、书架,还有可以放在床上学习的小书桌……”
买这些要用这么多钱吗?她辩解说:“加起来就多了,每天都有想不到的花费出现。”女儿挂了电话,我却突然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不出我所料,女儿三天两头儿打电话回来:“妈妈,我今天起床晚了,上课没找到教室,就去逛街了,买了两件衣服一双鞋。”“爸爸,我们今天去游乐场了,和同学一起玩云霄飞车、急流勇进、过山车,可刺激了。”
看她这么开心,我们也不忍苛责,只告诉她别耽误了学习。
学期中途的时候,我又给她汇去1000块,她居然说还有钱。有一次,她舅舅打电话过来,无意中说起给女儿寄过1000块钱,庆祝她考上大学。我追问了所有亲戚,发现不少人都给过她钱,而她居然只字不提。
寒假回来,女儿模样大变:高中时束起的长发披了下来,化了淡妆,眼镜换成了隐形的,脖子上和手腕上还有非常漂亮的小链子,在我和妻子面前撒娇:“我是不是女大十八变呀?”
姥姥问她的头发怎么这样顺溜,她很骄傲:离子烫,一缕一缕烫直就显得顺溜了。300块呢!
晚上叫她吃饭,她就是不应,妻子进卧室找她,回来后偷偷告诉我,正在听音乐,录音机根本不是带走的那个,变成了松下CD机,当时市价1000多元。
我和妻子开始后悔没有训练她的理财能力,现在终于尝到苦果。
大一一年,女儿没有形成任何花钱机制,没钱了就给我们打电话,而且次次都有充足的理由。今天买水果钱包丢了,明天迷路打车回学校的,后天过生日要宴请同学。
妻子一抱怨,她就振振有词,将来毕业了还给你们,记好账。那是1998年女儿的名言。
大四:借债的路还在向前延伸
2002年女儿即将毕业,说要边考研边找工作。我和妻子私下里做好了最后冲刺的准备,再花钱无非也就这一年了。那时,很多学校的研究生都是公费,而且每月有一定数额的生活费。
大三暑假,她提前一个月回学校上考研辅导班,一个政治,一个英语,一共500多块钱。她每次打电话都叫苦叫累,我们鼓励她多买好吃的,不要委屈自己。没过几天,她打电话说和同学一起买了几盒“安神补脑液”,还有很多水果饮料,倒是挺会心疼自己。
大四期间,我出差顺便去看过女儿一次。进了寝室,发现大一时空空的小床铺堆满了娃娃、衣服、挂件,书架上满是畅销书和CD,MP3、手机随意丢在一边,桌上摆着大二时我拨款6000元买的电脑,床下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鞋子。
请她们寝室女生吃过饭后,我和女儿在宾馆聊天。女儿很兴奋:“大家都羡慕我有这样的好爸爸。”“她们都叫我富婆。”在女儿的絮絮叨叨中,我得知她确实在寝室有着重要的地位:同学学期期末没钱了就找她借,面试没衣服了穿她的,平时没吃的就到她零食柜里去拿。
我哑然失笑,原来现在同学间是这样建立权威的。
考研完第二天,女儿说先不回家,有一家单位要她过去实习。在我劝说无效下,她没几天就出发了,租房子、交通、和同事AA吃饭,不到一个月,财务数次告急。
在家过完年,又说那家单位不好,想和同学结伴到深圳实习。初八的票实在紧俏,他们几个决定坐飞机前往。又是一笔交通费,自然是转嫁在我们身上。
女儿在深圳待到3月15日。得知考研分数高出往年分数线30多分后,就立即回学校张罗面试事宜。
一个多月后,女儿很争气地告诉我们今年研究生分为公费自费,她被确定为公费,帮我们节省了3万块钱。女儿习惯于将可能花而未花、可能不得而得到的钱定位为“意外所得”,花起来没心没肺的。
几年来,女儿年年有奖学金拿,多则1500块,少则1000块。平时参加这个竞赛,那个征文的,也小有进账。可她总说这是她的钱,凭她努力得来的,不能计入生活费用。她用这些钱考了驾驶执照,报了网球兴趣班。当然,放假回来也会很有良心地给我们买礼物,并多次强调是她自己的钱买的。
毕业了,“散伙饭”是铁定的。她是他们班去向较好的,自然请得也高一些。加上给各个老师送离别礼物、照相、为同学送行,她一直折腾到7月份才回来。
回来后的某一个晚上,女儿又谈条件:“老爸,很多同学都趁这个暑假做准分子激光手术,开学就可以彻底摘掉眼镜了。你说我该不该享受科技的进步呀?”
这可不能由着她,我咨询了一些医生后百般阻挠,可她一意孤行。终于,箭在弦上,签手术同意书那天,主刀医生郑重告诉我们:“你女儿瞳孔过大,术后效果不好。”
女儿无奈之余只好放弃,这是我自认为因女儿的意外而节省下的惟一一笔钱―――金额是6000块。
找工作的烧钱经历开始了
■张晨
当那32张百元大钞被我紧攥的手递给房东的时候,我和缨子明白:大四找工作烧钱的经历开始了。
去年6月,为了把握更多的工作机会,我和宿舍好友缨子一起来北京实习,租住在朝阳区一个叫水碓子的地方。不到10平方米的一间小屋,一个月也要800块钱,还要押一付三。几千块钱呼啦一下交出去了真是心疼。
矮胖矮胖的房东点完钱后满意地走了,我和缨子自嘲地说,“加油、努力!等我们有钱了也去当当包租婆。”
找工作的大钱不能不花,只好在其他地方省吃俭用。北京的商场不仅标价贵,也很少打折,总是什么买200送180之类的促销活动,数学不好的我逛起商场来就像是模拟考试一样痛苦。所以逛商场可以,但是不能有买东西的念头。
刚住下没多久,就发现我们的卧室迎西晒,到了下午就很热,说服房东买了个二手空调。可那家伙跟个拖拉机一样哼哼不说,开机时间一长就完全成了换气扇,老把外面的暑气往屋里吹,完全不制冷。一个月下来,电费又是一百多。
实习单位里已经工作十多年的老师回想他实习的时候,为了省钱,“每到中午总是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买馒头或炒饼吃”。
虽然不用吃馒头,但是我也不愿在吃上花太多钱。和学校所在的以小吃闻名的城市相比,在北京,想吃一顿便宜又家常的饭真是不简单。除了食堂,吃的最多的就是成都小吃里的酸辣粉,根据店铺位置和装修档次不同,一般是四块钱到六块钱不等,香辣家常而且不用等。和缨子一起出门,永远都是吃麦当劳,在北京,好像没有比麦当劳更便宜的快餐了。我们的指导思想明确而且一致:“好钢用在刀刃上,钱用在不得不用和值得用的地方。”
可不得不用的钱还真不少。学校里吃、住、行基本不用再另外花什么钱,可在北京,交通费用就是很大一笔开支,缨子每天要坐公共汽车转地铁,一天来回8块钱的路费花销,直接影响她上班的积极性。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等实习老师今天的安排,要是老师不去上班,意味着她今天又能省下8块钱了。
随着招聘季节的到来,跑动更加频繁。同系的一位猛女曾经在一个星期内去了广州、上海、北京和杭州,路费都花了一千多。跟她相比,一直在北京待着还真是划算得多,大的招聘单位都会选择北京的高校做宣讲会,光路费这一项我们就省了很多。
年后不久,我去一个沿海城市应聘,本以为刚过完初十就出来应聘,我应该是很早起的鸟儿了,没有想到居然在同一个车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