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船发生碰撞事故，汕头海事局花费３４０多万元紧急施救后，只从货主处得到１２０多万元赔偿。多次从事“赔本救助”的原告汕头海事局苦不堪言。１０月２６日，此案在广州海事法院一审判决。审理此案的广州海事法院汕头法庭法官指出，要求小油轮强制购买保险刻不容缓。
海事局救助倒赔２００多万
据悉，这艘引发纠纷的“明辉８”号油轮总吨４９８吨，为武汉黄石市鄂东海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鄂东公司）所有。２００５年１月，该轮接受委托，承运中国石化粤东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购买的９８０吨柴油，价值３８２．２万元从福建东山港运到广东汕头港。１月２６日，“明辉８”轮行驶至南澳岛附近海域时与一货轮相撞，油舱破损进水沉没，共有四名船员死亡或失踪。货油一部分溢出，一部分随船沉没海底。
事故发生第二天，汕头海事局向鄂东公司发出《海事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要求其实施清污、抽取柴油等措施。鄂东公司不予履行，汕头海事局随后委托上海打捞局进行救助。双方同时约定，救助费用由汕头海事局向被救助方统一索赔。上海打捞局对沉没的“明辉８”号轮实施水下探摸，经过９天作业，抽取货轮舱内柴油４３９立方米。此次救助，汕头海事局花费３４９．７６３万元。
２００５年３月２８日，汕头海事局要求石化公司支付救助费用被拒后，向广州海事法院申请拍卖“明辉８”轮获救柴油。法院准予申请，于２００５年４月１９日以１３０多万元价格成功拍出柴油，并暂为保管拍卖款。２００５年５月１９日，汕头海事局将石化公司告到广州海事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其赔偿“明辉８”轮１３０多万元救助费用及利息。法院依法受理此案。
２００５年７月７日，广州海事法院开庭审理，石化公司不同意赔偿救助费用，但最后法院依法判决，除去“明辉８”轮获救柴油拍卖费用，拍卖剩余款为１２０多万元，这笔费用将作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救助报酬。
两法相抵限制救助报酬
海事救助花了３００多万元，海事局为什么只要求石化公司赔偿相当于拍卖油款的数额呢？据法官介绍，虽然依据《海洋环境保护法》的规定，撞船漏油事故发生后，海事局作为行政主管机关，有权强制采取措施处理污染损害，并索赔损失，但根据《海商法》，海事局所获得的救助报酬，却不得超过船舶和其他财产的获救价值。也就是说，获救价值只有１３０多万元，海事局即使为救助花费再多，也只能索赔１３０多万。
海事局组织救助，既是为了减少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也是为了尽量减少溢油污染的公益行为。可是做了好事，为何还要倒赔钱？《海商法》虽然同时规定，海事局可以从船东处获得相当于救助费用的特别补偿。但是，由于船东事先没有为“明辉８”号购买保险，船一沉，船东就宣布无法履行偿还能力，对海事局发出的《海事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也置之不理了。如果船东和另一碰撞船舶没有偿还能力，海事局只好倒赔２００多万元。
我国中小油船普遍不买保险
“明辉８”轮为什么不买保险？审理该案的法官解释原因，一是中国１９９９年加入的《１９９２年国际油污损害民事责任公约》，仅规定载运２０００吨以上持久性油类的船舶必须强制保险；二来油船由于风险大，保险费率高，购买保险将增加航运成本，一些中小型油船主难以承受。既然没有强制性规定，他们便不会主动购买保险。因此，我国中小型油船不买保险相当普遍。
海事局作为主管部门，对出事船舶实施无条件救助是其职责。可是救一次赔一次，一次就数百万元。面对这种不合理的现象，几年前就有不少人提出，必须根据我国中小油轮多的实际情况，规定对小油轮实施强制保险，交通部曾进行调研并拟定《船舶油污强制保险办法》，但由于各方争议很大，该办法也一直没有正式施行。
“明辉８轮”事故救助官司说明，强制小油轮保险的法规不能再拖下去了。
相关链接
我国船舶油污基金制度有望建立
据了解，我国还没有要求国内航线船舶强制保险，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沿海航线油轮进行油污保险的船舶仅占油轮总艘数的１０％左右，内河航线油轮几乎都没有油污保险。而目前我国沿海油轮７１％是１０００总吨以下船舶，属于国际公约没有要求强制保险的载油２０００吨以下的小船，但恰恰是小油轮事故率最高，赔偿能力最差。
今年７月５日至６日召开的２００５上海国际海事论坛以“建立符合中国国情的船舶油污赔偿制度”为主题，针对有关油污基金的管理、运作、索赔规则、污染事故应急处置等内容进行了深入探讨，论坛上传来令人振奋的信息：交通部海事局常务副局长刘功臣强调，为保障我国沿海运输船舶污染事故的损害赔偿，有必要建立我国船舶油污损害赔偿制度，即要求我国沿海运输的船舶进行强制保险；同时由石油货主摊款建立赔偿基金，对船舶赔偿责任的不足部分进行必要的补充。
建立油污强制保险制度
关键词：《防治船舶污染海洋环境管理条例》
刘功臣介绍说，船舶油污强制保险制度由修订中的《防治船舶污染海洋环境管理条例》第九章“船舶油污保险与损害赔偿”进行了明确规定。内容包括船舶的强制保险、强制保险的认可、责任限额、赔偿范围、赔偿顺序等。目前，此条例已由交通部提交国务院法制办审定，条例通过后，将初步建立起我国沿海船舶油污强制保险制度。届时，运油船舶将强制参加保险。
油污基金接受审计监管
关键词：《船舶油污损害赔偿即基金征收和使用管理办法》
刘功臣介绍，我国在１９９７年组成了“建立和实施我国船舶油污损害赔偿机制”课题研究小组。２００３年８月，交通部和财政部联合组成调研组，进行了国内调研。在大量工作的基础上，财政部和交通部联合起草制定了《船舶油污损害赔偿基金征收和使用管理办法》，目前已经三次征求意见和修改，正报国务院批准。
根据管理办法，石油运输的货主和代理人将交纳基金，用于发生溢油事故时的清理和赔偿。油污基金属于政府性基金，收入全额上缴中央国库，纳入中央财政预算。船舶油污基金的征收、解缴、使用和管理，接受财政、审计部门的监督和管理。刘功臣说，国内油污基金将吸收借鉴国际上先进的管理模式和经验，设立国家船舶油污基金管理委员会，负责船舶油污损害赔偿基金的有关管理工作，并出台相应的索赔规程。国内油污基金的建立将在船舶油污保险办法实施后生效。
刘功臣表示，以上两项得到国家批准后，我国油污基金制度有望建立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