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海救人的老温讲述当时情况。
面对漆黑一片的大海，38岁的温永水忘了寒冷，忘了汹涌的波涛，他眼里只盯着脸朝下漂在海面上的年轻人于万平。从跳进海水到将于万平救上船，温永水用了5分钟。
12月20日凌晨，大连湾渔船“辽大甘渔15279”与“华顺达1”货船在山东海域迎头相撞，11名船员中有6人消失在冰冷的海水中。昨日清晨，幸运获救的船主于万平在亲属的陪同下从威海返连。他说，从相撞到沉没，“辽大甘渔15279”只坚持了不到4分钟。如果不是赶来相救的姊妹船“辽大甘渔15280”和奋不顾身的温永水，他可能很难再见到自己的亲人。
不会游泳的船主被卷进漩涡
20日零点30分，于万平的“辽大甘渔15279”和另一艘姊妹船“辽大甘渔15280”正结伴行驶在成山头东北35海里处的大海中。这两艘船18日刚刚从大连湾出航，他们急着去下一个渔场，准备作业。
在15279号的塔楼中，值夜班的于万平发现，雷达屏幕上有个正在急速靠近的小光点。此时，“光点”距离15279号不到两海里。后来于万平才知道，这个光点是排水量3000吨的“华顺达1”货轮。虽然辽大甘渔15279船长35米，185马力，在渔船中算是个大块头。但在“华顺达1”面前，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按理说，设备先进的货轮应该早就发现了15279。但于万平回忆说，当时“华顺达1”没有鸣笛，也没有任何躲闪动作。
两船相向而行，速度叠加后距离迅速缩短。“等这艘大船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时，我们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于万平说，一声巨响之后，“华顺达1”的船头死死地压住了辽大甘渔15279。“巨大的铁锚就挤在渔船的船头上。”而此时货船仍在继续前进。巨大的推力下，辽大甘渔15279毫无抵抗能力，于万平只能听到船体不断变形的咯吱声。
不知船被推了多远，于万平能感到15279的船身已经开始倾斜。他听到了船员跳水求救的声音，但他不能跳海，第一因为他是船主，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第二，这位24岁的年轻人虽然在海上谋生，但他不会游泳。“我操起对讲机大喊："80"（指辽大甘渔15280）快来！"79"要沉了！”于万平说，然后他跑到船头最高处，眼看着海水涨到自己的脚底下。从相撞到最后沉没，辽大甘渔15279坚持了不到4分钟。而于万平则被渔船沉没时形成的漩涡“吞”进海中，又被浪涌卷上了海面。他的意识，停止在海水淹没自己的那一刻。
跳进冰冷大海抢时5分钟救人
姊妹船与货船迎头相撞时，辽大甘渔15280与事发海域相距不过300米。但咆哮的海浪和狂吹的海风掩盖了一切，正在驾驶台值班的船员温永水说，他看到不远处15279的灯闪了一下，灭了。这时他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随后他听到了对讲机里于万平声嘶力竭的求救声。
“我赶紧喊起船长，让他操舵往15279的方向靠拢。”温永水说，他跑到舱外去找救生圈。等15280赶到事发海域时，姊妹船只剩下一个船头露在海面上。“我们还没来得及做点啥，船一下子就沉了。”
温永水抱着救生圈不知所措。这时他顺着“华顺达1”的灯光看到，海面上有两个人在漂着。一个是15279号的船长，另一个看样子像是船主于万平。“小于脸朝下漂在水里，我把救生圈冲他扔过去，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顾不得想别的，得救人啊。”此时温永水纵身跳进了漆黑的大海，这时他距离于万平还有20多米远。“我的水性还不错，很快就冲到了他面前，我先把人翻了个身，然后拉着他的胳膊往回拽。”温永水说，从下水救人到返回渔船，整个过程大约5分钟。“小于已经冻僵了，其他船员把他扶进船舱捂上棉被缓了半个多小时人才软下来。”而温永水则顾不上寒冷，他在船左右两侧转了半天，发现海面上再无其他人需要救援。“这时我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感觉全身像针扎一样疼，冻得直哆嗦。”这个38岁的赤峰汉子在15280上干了两年多。
“如果老温多考虑几秒钟，我外甥就完了。”于万平的姨夫吴尚民感激地说。于万平的讲述则还原了另外几位幸存者的求生线路两名正在值更的船员冲上了船头，他们顺着“华顺达1”压在渔船上的铁锚爬了上去，并被货船船员救上去；而另有两名船员及时跳海求救，被辽大甘渔15280救起。算上被温永水舍命救起的于万平，辽大甘渔15279上11名船员，尚有6人失踪。“船沉得太快，他们也许都来不及跳船。”老吴叹了口气说。
善后处理工作正在进行中
在山东海事局，这起两船相撞的事故还在进一步调查处理中。记者在采访中得知，“华顺达1”船籍山东荣成。针对两船船员的调查取证工作已经完成，而事故鉴定结论做出尚待时日。“我们相信会得到一个公正的说法。”吴尚民表示。
据了解，事故中沉没的辽大甘渔15279投保了渔船保险，但老吴等人操心的是6名失踪船员的“身后事”。据了解，目前善后处理工作已经展开。“作为船主方，我们会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好善后工作。”吴尚民表示。 文/本报SH报道组图/本报记者紫日